全美突發航班停飛超4小時,500億美元升級系統能否解決難題

當地時間11月13日下午,由於空中交通管制通信網絡出現異常,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下令全國機場暫停航班起飛,持續超過四小時。雖然停飛令當晚即解除,但大規模航班取消和延誤延續至週末,大批旅客滯留機場。

這是繼2023年飛行安全通知系統故障後,美國再次因技術問題實施全國性航班停飛,也是2001年“9·11”恐怖襲擊以來第二次出現類似大範圍停飛事件,美聯社稱其為美國近25年來時間最長的一次航班停飛。

事故發生後,交通部長肖恩·達菲呼籲國會提供500億美元,加快空管系統升級。這場故障也再次暴露出一個長期問題:航空運輸需求不斷增長,部分關鍵通信和導航設備卻已使用數十年。

△美聯社報道,這次停飛持續4個多小時,是美國25年來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次航班停飛。

全國航班停飛超四小時,週末運輸陷入混亂

11月13日下午,美國多個空管中心陸續報告通信和雷達數據異常。FAA隨即要求尚未起飛的航班留在地面,已經升空的飛機繼續接受管制並安全降落。當晚8時15分,停飛指令解除,全國停飛持續四個多小時。

美國航空網絡規模龐大,根據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統計,全國共有約2萬處機場及其他航空設施,其中向公眾開放的約5200處。此次停飛指令覆蓋全國,但實際受到影響的機場數量尚未公佈。

航班追蹤機構統計顯示,13日被取消的航班約9000至1萬架次,14日被取消的有數千架次,另有大量航班延誤。紐約、亞特蘭大、芝加哥等航空樞紐有大量旅客滯留,多家主要航空公司受到明顯衝擊。即使起飛禁令解除,飛機和機組分散在不同機場,航空公司仍需重新編排航班與機組班次,運行難以立即恢復。

目前尚無權威機構公佈此次停飛造成的經濟損失,航班取消帶來的機組調度、改簽及運營支出,以及旅客住宿、交通和誤工損失,仍待進一步核算。

事故原因也尚未最終查明。達菲14日表示,初步調查顯示,承包商在升級通信網絡、安裝新設備期間可能觸發異常數據傳輸,導致部分網絡設備過載。全國22個區域空管中心中有17個受到影響。據報道,故障期間部分網絡設備每四五秒就出現超過1000次連接嘗試,導致飛機與地面間的通信及部分雷達數據受到干擾。不過,FAA強調,並沒有空管中心完全失去通信能力,所有飛機均安全降落。美國國土安全部表示,目前未發現網絡攻擊跡象,至於是設備自身故障,還是安裝操作不當所致,仍需進一步調查。

△美聯社報道,美國政府一直在努力改造航空系統的老舊技術,但這項工作遠未完成。

設備運行數十年,空管隱患反覆顯現

美國曾長期引領全球民用航空技術發展。20世紀中期,美國率先大規模應用雷達、無線電通信和計算機技術,建立起了覆蓋全國的空中交通管制體系。然而,半個多世紀過去,部分當年的先進技術如今卻成了難以更換的老舊設備。

美國政府問責局2024年曾調查了138套空管系統,其中51套被評為難以持續運行,另有54套存在類似風險,合計約佔76%,主要問題表現為四類。

一是設備老化。部分通信線路仍在使用上世紀60年代鋪設的銅纜。在105套存在運行風險的系統中,73套使用超過20年,40套超過30年,6套甚至超過60年。一些雷達與儀表著陸設備也長期服役,維護難度隨之增加。

二是備件和維修資源短缺。部分設備停產多年,原廠不再供應零件或提供完整技術支持。政府問責局發現,上述105套系統中,61套難以取得備件,62套缺少相關維修專業人員。設備發生故障後,即使找到原因,也未必能迅速修復。

三是不同年代建設的通信、雷達和數據系統彼此連接,局部故障容易影響其他環節。2025年4月,負責紐瓦克機場部分空域的空管設施因老舊通信線路故障,管制員約90秒內無法正常獲得飛機雷達信息或進行無線電聯繫;同年5月再度發生類似中斷,結果造成航班取消與延誤。全國性事故此前也曾發生。2023年1月,美國飛行安全通知系統出現故障,FAA不得不暫停國內航班起飛約兩小時,結果導致1300多架次取消、近1萬架次延誤。

四是人員配置跟不上需求。2015年至2024年,美國空管系統處理航班量增長約10%,但截至2025財年末,空管員人數比2015年減少約6%。飛行任務增加與人員緊張疊加,使部分空管設施長期承受壓力。

從2023年全國停飛、2025年紐瓦克機場通信中斷,到此次大規模故障,事故成因並不完全相同,卻反覆暴露出美國航空系統設備可靠性、維修保障、系統銜接和人員配置方面的短板。

△路透社報道,通信故障導致美國機場一片混亂,約一萬架次航班被取消,需數日才能恢復正常。

500億美元升級提上議程,改造難題不止資金

事故發生後,達菲要求國會提供500億美元加速空管系統現代化。其實,美國多年來並非沒有資金投入。自2007年起,FAA推動“下一代航空運輸系統”,用衛星導航、數字通信與自動化技術改進空管運行。政府問責局數據顯示,2007年至2022年的相關投資超140億美元,但部分項目進度與效果不及預期。2025年,國會再度批准125億美元,用於更新通信、雷達設施及相關能力。

問題是,撥款到位並不等於工程能夠迅速完成。首先,空管網絡必須持續保障飛行,無法長時間停機更換。新系統要與舊設備並行、反覆測試,並準備應急方案。此次故障初步涉及更新設備期間的網絡異常,更凸顯“邊運行、邊改造”的風險。

其次,空管員培養通常需要兩年至六年。設備更新後,管制員和維修人員還須重新培訓,招聘和培訓難以短期填補缺口。

第三是龐大工程的協調與監管。政府問責局今年9月警告,FAA仍缺少完整可靠的項目成本估算和統一時間表。多個承包商同時施工,可能增加工期延誤、成本超支和系統中斷風險。未來無人機、商業航天及新型航空器活動增加,還會對空管提出新要求。

△《紐約時報》報道,迫使全美航班停飛的一系列通信故障,起因是有承包商升級設備時,用光纜電線替代了銅線。

500億美元能否獲批固然重要,資金如何使用、工程如何分階段實施、人員能否跟上技術變化,同樣影響最終效果。對每天管理數萬架次飛行活動的航空網絡而言,最難的事情,不是更換幾件設備,而是要在不中斷日常運行、守住安全底線的同時,完成整套系統的更新。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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