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可能得罪人的话——杭州的浙菜,撑场面可以,论地道,真不行。
游客太多,味道都被冲淡了。西湖醋鱼吃起来很甜腻,东坡肉肥得发腻,龙井虾仁一盘都要一百多,吃完之后也就那样。真正懂吃的浙江人,周末大多不会去杭州,在一些不起眼的小县城里反而会吃到更好的菜肴。
第一处是金华兰溪。
很多杭州食客第一次去兰溪,会惊讶于它的口味厚重,完全打破大家对浙菜 “清淡” 的刻板印象。有意思的是,兰溪美食在省外开得遍地都是,可很多杭州人,只听过游埠早茶的名字,一直没动身。
这里登记在册的特色美食有三百多种,纳入非遗的美食项目 33 项。肉沉子是兰溪独有的手艺,鸡蛋打入杯中,肉馅轻轻塞鸡蛋黄中,塞好后,缓缓倒入沸水中,煮至浮在水面,鲜嫩不散;兰溪牛肉面用牛骨浓汤,搭配手工粗面,辣油香而不燥。

兰溪还有一种叫做鸡子馃的菜,外地人听到这个名字会一头雾水。其实它是用鸡蛋和肉馅做成的一道酥饼,外皮薄如蝉翼,在嘴里一咬就碎发出脆响、油香四溢。这种小吃可以在当地的街上随处可见,价格一般都在三四个块钱一个左右,当地人把它当作早点来吃。我去年专门跑了一趟,早上七点排队,前面已经站了二十多号人。

兰溪也有风肉,腌制工艺已经延续了几百年的时间了,切成薄片后蒸熟之后不需要再加任何调料就可以吃到咸香的味道,在兰溪这个县里注册的传统风肉作坊有四十多家,并且每年能够生产出超过两百吨的产量。
第二处是绍兴嵊州
嵊州小笼包名气比嵊州这个地方还要大,很多人分不清,杭州小笼包只是它对外的招牌,本源是嵊州小笼。在全国各个地方都能看到挂着嵊州小笼招牌的店铺,保守估计超过三万家,但实际上很多都不正宗。

正宗的嵊州小笼采用死面、不发酵的方法制作而成,皮非常薄可以透光,里面的馅是鲜肉和笋丁,咬开之后还会流出大量的汤汁。我在嵊州老城区吃过一家,老板娘六十多岁,但是操作起来却十分熟练自如,一笼有八个左右,售价为十二元人民币,吃的时候蘸点醋,能让你把舌头吞下去。

嵊州不只有小笼包。黄泽豆腐馒头、鸡汁羹、麦虾汤、糯米果,构成本地人日常三餐。还有年糕饺,外层用的是年糕皮,里面塞满了雪菜和肉末,在蒸熟之后是软糯香甜的味道。这东西出了嵊州就很难吃到,因为年糕皮的主要特点是它的韧性是由人工捶打出来的,机器做不出那个口感。

第三个是桐庐。
桐庐位于杭州市附近,驾车大约1小时就可以到达,但是去过这里的杭州人并不多。它夹在杭帮菜和衢州菜中间,口味有自己的分寸,鲜里带一点点辣,锅气很足。桐庐菜的底气,从来不是花哨技法,是脚下这片山水给的食材。富春江的江鲜与山野的笋菇是其灵魂,土烧鱼头、神仙鸡、状元贴等名菜,以本地土酱提味,尽显食材本真。



桐庐有名的还有索面,它很细,下锅不糊,捞起来根根分明。当地人过年过节、红白喜事的时候都会吃上一碗索面来祈求平安吉祥。我认识一个桐庐的朋友,他说他奶奶做索面做了五十年,手艺传了三代人,现在他媳妇也学会了。

街头小吃油费馒头外皮酥脆,夹上里脊肉超满足,还有油灯果,杭州人叫油墩墩儿,一样都是裹着萝卜丝,配点辣酱香得来。路边的小摊上一份只需要五块钱左右,配一碗米饭就可以吃到一顿早饭了。

第四处是衢州开化。
开化县位于浙江省最西部,与江西省、安徽省接壤,虽地理位置偏,但菜的味道绝。这是四个里面最偏向宴席硬菜的县城,钱江源的山涧、林地,给了它完全不一样的做菜逻辑,使得开化菜自成一派。

不少杭州食客对开化的印象,停留在顺路去钱江源玩水,很少专门留下来吃一桌正统开化宴席菜。我在开化本地老菜馆吃饭,一桌菜吃下来,最直观的感受是敢用辣、善用鲜,不刻意迁就江浙的甜口。

清水鱼是绕不开的招牌,清水鱼的烧法分两种,家烧和白汤,家烧是红烧的辣的,白汤不辣。它选用山涧冷水里的草鱼,泉水清煮,只放姜、紫苏、本地辣椒,汤色奶白而不寡,没有一点腥味,鱼肉鲜嫩的差不多入口即化,连鱼骨也是白得如玉。

开化青蛳是当地的特色美食之一。这种螺蛳只在开化的溪流中才有,个儿小壳薄肉实,用紫苏、辣椒爆炒的话鲜辣上头,嗦起来超入味,简直是下饭神器。我第一次吃到它的时候,一个人干掉了三盘,手指头吮得啧啧响。
开化还有汽糕烧肉、白腊肉炖笋、金溪石斑鱼、汤瓶鸡,道道都是餐桌主力。

下一次想吃浙菜的时候,别往人山人海的西湖边上挤了。开车往下面跑跑,在兰溪、嵊州、桐庐、开化中任意选择一个地方去体验一番,保证你会吃到与众不同的浙江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