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度|當退役流言傳開,庫裡的生涯終章遠比你想象得更難

從豪取八連勝到遭遇四連敗,在斯蒂芬·庫裡因傷缺陣的這幾天,金州勇士突然就成了聯盟中的“魚腩”。然而,對於勇士球迷而言,比連敗更糟心的是那些關於庫裡退役的流言蜚語。

北京時間11月19日,造訪達拉斯的勇士又吞下了一場脆敗,22分的分差讓他們在過去四場失利中合計淨負88分,改寫了NBA的一項恥辱紀錄——此前從未有球隊在前一場至少贏50分(連敗前大勝鵜鶘51分)後,緊接著四場失利累計輸掉88分,此前的紀錄只有57分。

而這段從天堂急速跌落到地獄的轉折點,就是庫裡在對陣火箭比賽中的那次傷病,他的腹斜肌撕裂,勇士官方給出的復出時間表是“兩週接受重新評估,預計至少缺席四周”。隨著傷病同時到來的,是關於“庫裡即將走到職業生涯終點”的討論。

事實上,對於38歲的庫裡來說,他的年齡已經暗示了他進入職業生涯末期,但他在新賽季開局八連勝中場均接近30分的耀眼發揮,似乎讓眾人忘卻了他的年齡。

直到這次意外受傷,美國媒體ESPN刊發了此前對庫裡的專訪,球迷才真正意識到庫裡在這幾個賽季飽受膝蓋傷病折磨,而退役的“提前到來”可能也不是危言聳聽,就如ESPN所寫的那樣,“庫裡的謝幕鐘聲,正在滴答作響”。

意外受傷,讓“最後一份合同”的說法成真?

就在庫裡受傷缺陣的這段時間,A·史密斯談到關於庫裡退役的話題,很快就衝上了體育話題社交網絡的熱搜榜。他在節目中相當嚴肅地表示,庫裡可能即將走到職業生涯終點,並且直言,他對此感到非常難過。

作為ESPN的當家評論員之一,A·史密斯一向以大嘴著稱,他也經常會口無遮攔地大放厥詞。但這一次,他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有據可循,因為就在不久前,ESPN剛剛對庫裡進行過一次專訪。

彼時,在談及自己的合同問題時,庫裡表示,剛剛簽下的那份兩年1.16億美元續約合同,很可能是自己職業生涯最後一份合同。

庫裡透露了當時續約的情況,勇士給了他三個選項,一個是頂薪續約,一個是降薪續約,另一個是可以保持觀望態度等到最後期限。而庫裡沒有考慮太久,他選擇了略微降薪,這樣在明年夏天就能為勇士隊釋放1000萬美元的薪資空間,同時在最後一個賽季獲得球員選項。

“我不怕說出來,我認為這大概會是我簽下的最後一份合同。但也許我會讓自己驚訝,還想繼續打下去。”庫裡沒有把話說死,但是他確確實實提到了“最後一份”這個概念,用他的話說,續約合同最後一年的球員選項,可以為他計劃打滿20個賽季增加靈活性,“我想贏,無論這意味著什麼,我會根據眼前的情況做決定。”

然而,腹斜肌撕裂的意外傷情,有可能成為那個庫裡口中“做決定”的最大變量。

A·史密斯在節目中談到,即便他意識到庫裡的年齡,當他聽到庫裡將要結束職業生涯的消息,他依舊非常難過,他甚至想起了“籃球之神”邁克爾·喬丹離開NBA時的情景。

按照A·史密斯的表述,庫裡不僅僅是一名優秀的射手,更是一支球隊的體系關鍵,“他能夠在運球中創造投籃空間,能夠在對手的防守壓迫下完成出手,也能夠通過自己的跑動改變整支球隊的進攻方式。這樣的球員,很難找到真正意義上的替代者。”

不過,38歲的庫裡對於退役的態度,要比外界想象得平靜。他並沒有給出一個具體的告別日期,也表示沒有真正開始進行所謂的“退役倒計時”。不過,傷病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這很糟糕,因為這是你生命有限性的一部分,”庫裡談到不斷提醒他衰老的種種信號時說,在一個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揮霍的職業生涯中,又損失了數週的籃球時光,“籃球生命的有限性。”

但庫裡說,他“並不想走過場”。對於一名已經贏得四次總冠軍、兩次常規賽MVP,並且將NBA的“小球時代”推至高峰的球員而言,如何結束自己的職業生涯,或許比何時結束更加重要。

這也是為什麼庫裡一直在堅持的原因,在這次和ESPN的專訪中,庫裡就講述了很多球迷可能都不知道的那些傷病折磨和他為了堅持回到球場所付出的努力。

那些和傷病對抗的日子,滿是想象不到的困難

時間撥回到今年1月底,在明尼阿波利斯的一次休息日訓練中,庫裡已經感覺自己的右膝出現異常。

當時的他剛剛第11次入選全明星首發,場均能夠轟下27.2分,勇士也保持著25勝21負的不錯戰績。然而,球隊二當家吉米·巴特勒遭遇右膝前交叉韌帶撕裂後,庫裡不得不承擔更多的進攻責任。比賽中的跑動、突破和對抗不斷增加,導致右膝開始持續性的疼痛。

起初,庫裡並沒有選擇立即停下來。在對陣明尼蘇達森林狼的比賽中,他拿下26分;隨後,他面對猶他爵士,又得到27分;回到主場迎戰底特律活塞,庫裡依然貢獻23分。

“對陣底特律那場比賽,我在訓練時用盡了全部意志力才說服自己,‘我今晚能上場打球’。”庫裡說,“前25分鐘我都是在硬撐。”

那場比賽的第三節,庫裡利用一個掩護擺脫防守並且運球突破,然而在製造對手犯規時的一個高抬腿動作,讓他感到疼痛加劇,庫裡自己說“那一刻實在太疼了”。但庫裡沒有立刻停下來,在簡單調整之後,他繼續進攻,並且在25分鐘裡得到了23分。

但最後,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場邊,告訴球隊首席醫療官,腫脹和僵硬已經讓他無法承受。

賽後的檢查顯示,庫裡的右膝雖然沒有結構性損傷,但出現了髕股疼痛綜合徵,也就是俗稱的“跑步膝”。更麻煩的是,庫裡後來透露,自己的膝蓋還存在骨挫傷問題,退化的軟組織對關節施加了不正常的壓力,而受傷區域血流有限,則讓恢復變得更加緩慢。

原本以為只需要休息一週的庫裡,最終缺席了27場比賽,時間橫跨65天。那段恢復期對庫裡來說很煎熬,他依舊記得,在三月下旬當球隊對外宣佈自己可以參加對抗訓練來測試膝蓋時,身體的變化又將計劃叫停,“那是真正的挫折,我甚至達不到上場打球的水平。就連定點投籃,感覺都比之前更糟了。”

而就在他養傷的那段時間,勇士隊遭遇的打擊接二連三——勇士當時在加時賽中戰勝了達拉斯獨行俠,但側翼球員摩西·穆迪的髕腱斷裂卻為勝利蒙上陰影。庫裡當時就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這一切發生,然後看著穆迪被擔架抬出球場。

“我看到他倒下了,而巴特勒也在一月份倒下了。”庫裡在接受採訪時坦言,“然後,我開始更多地去思考,我剩下的職業生涯都要面對這個嗎?這些傷病是不是會削弱我在場上的能力?”

這幾個賽季,庫裡其實一直在和“時間老人”賽跑,他幾乎痴迷地改進著自己的身體維護方案,每一個有可能提高身體狀態的細節,他都不放過。

“我們醫療團隊給我的建議就是,把訓練的強度調低。”看過庫裡訓練的人或許能明白他這句話有多難,庫裡每一次的訓練都會把自己的能量用到極限,他正是憑藉著這種“過度刻苦”的訓練才將自己打造為世界上最偉大的射手,並將職業生涯的高峰延續到了30歲後期,“團隊給我的要求就是,每一次訓練,我都應該有所保留,而不是把自己完全榨乾。”

與現實和解,庫裡還想再贏一次

事實上,勇士的管理層和教練團隊也意識到了他們應該在庫裡的最後幾個賽季,更謹慎地使用他們的球隊核心。

庫裡一直是無球跑動戰術體系裡的絕對專家,根據NBA官方的數據顯示,在庫裡的巔峰時期,他的場均跑動距離位居聯盟前列,在他30歲出頭時,他場均跑動距離在3.7公里到4.2公里之間。而如今,他的這項數據有了明顯的下降,本賽季前10場比賽,庫裡場均跑動在3公里左右。

“他更多時候是站在原地。”科爾在接受採訪時表示,“我們多年來跑的那些移動戰術——他從三重掩護中出來,從強側跑到弱側再跑回來——現在用得少了。”

跑動距離減少的背後,是出場時間的下降,科爾教練在有意減少庫裡在常規賽的使用率——2022-2023賽季,庫裡的場均上場時間還是34分鐘,之後的兩個賽季他的出場時間就降到了32分鐘;上個賽季,庫裡因為傷病,場均出戰只有30分鐘;而到了這個賽季,他的出場時間則是下降到了26分鐘。

庫裡也說,儘管他以刻苦和勤勉而聞名於賽場,但到了這個年紀,他也能感覺到一週場均28分鐘和場均32分鐘,帶給身體的巨大差別。就如他自己所說,“如果我們想在賽季末成為任何意義上的威脅,我需要保持可用狀態。”

這個賽季初,在庫裡受傷前,其實勇士和庫里正在經歷一段難得的“甜蜜期”。庫裡連續爆發,在八連勝中,他的得分效率是每分鐘超過1分。就在此前戰勝魔術的那場比賽,他轟下41分,超越勒布朗·詹姆斯成為NBA歷史上35歲以後拿下40分場次最多的球員之一。這樣的成就也讓他的名字出現在賽季初MVP榜單的前列。

“我希望每隔一晚都能做到這樣的表現。”庫裡彼時暢想著這個賽季,“至少到3月、4月,甚至能持續到5月。”

然而,腹斜肌撕裂的意外讓這樣的暢想戛然而止。同時停下來的,還有勇士的勝利腳步。在以51分大勝鵜鶘後,勇士急轉直下遭遇四連敗,更糟糕的是在四場比賽裡合計淨負88分,改寫了NBA歷史的一項恥辱紀錄。

如此極端的表現,也讓外界開始討論勇士到底應該如何面對庫裡的受傷;而那些關於庫裡退役的流言蜚語,似乎也在敲響勇士重建的倒計時。

當然,庫裡並沒有刻意迴避那些關於退役的話題,畢竟,他也已經38歲了。但庫裡還想贏球,他也願意以不同的角色,為勇士繼續爭取勝利。他曾表示,如果球隊需要自己承擔更多輔助性的角色,他並不排斥這樣的安排,“這不會擊垮我的自尊心。我想贏。”

對於庫裡而言,“時間老人”確實變得越來越苛刻,但在職業生涯結束的鐘聲敲響前,他還想繼續命中更多三分,“我想珍惜當下正在發生的一切,因為我不想只是走過場,否則一切就擦肩而過了。”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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