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起,法國各地超市的冷櫃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持續升溫。黑客遠程接入製冷系統,啟動除霜程序,將溫度推高至保鮮線以上。等到店員發覺,成排的生鮮與冷凍食品已經變質,只能整批丟棄。據法國電視臺報道,個別製冷設備甚至起火,損失以數百萬歐元計。
事發當時,無人知曉幕後主使。直到數週之後,法國外交部長在一場記者會上給出了答案。
11月9日,巴黎,七國集團會議期間,法國外長讓-諾埃爾·巴羅對記者表示,兩天之內,全法近700個食品配送中心遭到攻擊,“規模和猛烈程度均前所未有”。“我可以確認,此次攻擊是伊朗革命衛隊所為。”他說,“這是法國本土首次遭遇大規模破壞性網絡攻擊。”
在巴羅的表述中,這並非一起單純的商業損失事件。“這嚴重損害了法國的國家利益和民眾安全。”法國隨後召見伊朗駐法大使,並宣佈將在歐洲層面推動對相關責任人實施制裁。
上個月,法國南特附近一家超市的冷凍食品區因遭受網絡攻擊而關閉,該攻擊的目標是超市的製冷系統
黑客的攻擊範圍並不限於法國,比利時、意大利、瑞典和愛爾蘭的超市此後亦報告類似情況。這些事件與法國一案是否同源,目前尚無定論,在所有涉事國家,均無任何一方宣稱負責。
歐盟層面的表態緊隨其後。歐盟農業與食品專員克里斯托夫·漢森表示,歐盟“高度重視”上述事件,將其視為“蓄意擾亂我們食品供應鏈的企圖”。
線索最終指向網絡空間。巴黎檢察官辦公室立案後,於9日指認伊朗為幕後黑手,依據是攻擊中“使用了波斯語,且IP地址指向位於伊朗的設備”。調查對象包括革命衛隊下屬網絡部隊“沙希德·卡維”(Shahid Kaveh)的負責人、兩名副手及其他相關責任人。
然而,“何人所為”與“如何證明”是兩個問題。10日,面對伊朗的否認以及法方如何得出這一結論的追問,巴羅稱證據“確鑿無疑”,但對取證方法未予透露。他同時預判了對方的反應:“他們顯然會否認,因為他們害怕我們可能採取的回應,而我們一定會回應。”
法國外交部長讓-諾埃爾·巴羅週一在巴黎
德黑蘭的回應於次日到來。伊朗外交部發表聲明,堅決否認法方指控,稱其“毫無根據、出於惡意”,意在轉移公眾視線,掩蓋法國“對伊朗及西亞地區的破壞性政策”,包括長期庇護恐怖組織、支持對巴勒斯坦人的“種族滅絕”。聲明稱,上述指控只會令美國和以色列稱心,而兩國是“國際法最大的違反者”。
聲明中措辭最尖銳之處指向法國政府治理不力:法國政府無力回應民眾訴求、未能解決行政體系的弊端,“甚至連冰箱的溫度都管不住”,卻將責任推給外國勢力。伊朗外交部還“強烈建議”法國官員,不要將大額預算用於干涉他國事務,包括濫用外交身份、經營裝點門面的文化項目,而應投入改善本國民眾的生計與教育。聲明最後強調,法國對違反國際法、非法干涉伊朗負有國際責任,伊朗將毫不猶豫採取必要措施,維護國家利益與安全。

外媒稱,冷櫃遭黑客控制並非歐洲指控伊朗襲擊的孤立事件。近幾周,歐洲多國航班遭遇炸彈威脅,但事後發現這些威脅全是假的,幕後主使至今未明。更早前,據美國國家安全部門消息人士及CNN查閱的備忘錄,今年2月下旬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打擊後不久,美國情報界曾向本國企業和政府機構發出一系列內部警告,提醒防範伊朗可能發起的網絡攻擊。
這一系列事件之所以棘手,在於攻擊手段幾乎無形。遠程接入的指令、虛假的恐嚇信息,這類源自網絡的攻擊往往數小時後才被發現,而那時攻擊早已結束,可供追查的痕跡也所剩無幾。在科技飛速發展的今天,網絡攻擊正以極低成本製造混亂,而如何應對這類襲擊,仍是各國安全領域的一塊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