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大歌劇院“中國扇”頂層的會客廳，迎來了美國芭蕾舞劇院（ABT）的一群天鵝舞者。11月10日，美國芭蕾舞劇院（ABT）執行總監巴里・休森、副藝術總監克林頓・勒克特，以及克洛伊・米賽爾丁、詹姆斯・懷特塞德、方仲靜、李方齊四位舞者來到這裡。11月12日至15日，美國芭蕾舞劇院將在上海大歌劇院申廳連演五場《天鵝湖》，作為劇院“歌為新聲”開幕演出季劇目，同時參演第二十五屆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15日場次還將作為藝術節閉幕演出。
上海大歌劇院總經理張笑丁回憶起上海和美國芭蕾舞劇院的緣分。26年前美國芭蕾舞劇院第一次來中國演出，在上海大劇院演出《舞姬》。23年後，他們又帶著《吉賽爾》重返上海。張笑丁當時感慨“下次再來，希望不要再隔23年”。
隔了三年，美國芭蕾舞劇院又來了，帶來四組首席陣容、五場全幕《天鵝湖》，五場演出票已全部售罄。“這是我們期待很久的演出，我們把申廳的第一場，也是大歌劇院開幕以來的第一部全幕芭蕾舞劇，交給了ABT。”
落地窗外是上海大歌劇院標誌性的“中國扇”旋梯，世博文化公園的綠意、黃浦江和城市天際線盡收眼底。“這裡是上海大歌劇院的一處隱藏美景。我相信這次演出也會是上海大歌劇院開幕演出季的一個美麗瞬間。”張笑丁說。
麥肯齊版《天鵝湖》首次訪滬
“我很多次來上海，每次都能看到這座城市的變化，更多的建設、更多的生長。這一次，我們看到了這座新的歌劇院。”在副藝術總監克林頓・勒克特他看來，用《天鵝湖》為一座新劇院開臺，幾乎沒有更合適的選擇：它是19世紀古典芭蕾的典範，是柴可夫斯基的傑作，“世界上優秀的芭蕾作品很多，但所有人都知道《天鵝湖》。”
ABT與《天鵝湖》的淵源可以追溯到1940年的首個演出季。秉承傳承古典與開拓創新並行的藝術宗旨，ABT在創立初期便將《天鵝湖》第二幕（獨幕）納入演出劇目。1967年，原英國皇家芭蕾舞團舞者大衛・布萊爾將其編排的《天鵝湖》帶入ABT，使其成為美國首個完整呈現全本《天鵝湖》的芭蕾舞團。2000年，時任藝術總監凱文・麥肯齊以1895年彼季帕與伊萬諾夫的經典版本為底本重排這部作品。
麥肯齊版《天鵝湖》以極具戲劇張力的序章啟幕，講述這則關於愛、蛻變、責任與犧牲的浪漫寓言。四幕之間，故事在田園牧歌的村莊、金碧輝煌的宮廷舞廳與哥特式湖畔流轉。舞美與服裝出自兩獲艾美獎的扎克・布朗，燈光由杜安・舒勒設計，共同構建身臨其境的夢幻舞臺。
“凱文創作這一版的時候，捕捉的是今天ABT舞者的藝術性與活力。”勒克特說，“佈景和服裝很華美，但最重要的還是我們的舞者，以及這一版給了他們多大的空間去展示自己的全部。”
對於ABT藝術總監蘇珊·賈菲而言，上海並不是一座陌生的城市。2000年，她曾以首席舞者身份隨團來滬出演舞劇《舞姬》；同年5月，她飾演黑白天鵝這一雙重角色，完成麥肯齊版《天鵝湖》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的首演。23年後，蘇珊·賈菲以ABT藝術總監的身份率團訪滬，從舞臺上的表演者轉變為引領舞團藝術發展的掌舵者。
談及此次《天鵝湖》之行，她表示，“這次重返上海是ABT發展歷程中的一座里程碑。芭蕾舞劇《天鵝湖》是許多舞者自幼夢寐以求登臺演繹的經典作品，能為上海帶來這部芭蕾舞劇，對我們而言是一份莫大的榮幸。”從演繹黑白天鵝近20年的傳奇舞者，到如今帶領新一代舞者詮釋經典，蘇珊·賈菲的藝術人生也映照出ABT薪火相傳的舞團傳統。
此次蘇珊·賈菲因身體不適沒能出現在發佈會現場，由巴里・休森代為致意。休森說，藝術家能做的事情，是把人的精神往上託舉，讓觀眾感受到情感，去經歷新的事物。
此次訪滬，ABT帶來誠意滿滿的陣容。四組首席舞者陣容輪番登場，飾演奧傑塔/奧黛爾的舞者包括被蘇珊·賈菲評價為“精湛絕倫、無可挑剔”的克洛伊·米賽爾丁、兼具爆發力與細膩表現力的凱瑟琳·赫琳、入選《福布斯》“30位30歲以下精英榜”的斯凱拉·勃蘭特，以及被麥肯齊評價為“觸動觀眾內心深處、引發強烈共鳴”的德文·託伊舍。王子齊格弗裡德一角由阿朗·貝爾、詹姆斯·懷特塞德、赫爾曼·科爾內霍與賈羅德·庫裡演繹。其中，賈羅德·庫裡於今年晉升為首席舞者，詹姆斯·懷特塞德與赫爾曼·科爾內霍則計劃於2027年告別舞臺，迎來職業生涯的新篇章。
詹姆斯・懷特塞德跳王子這個角色已經十幾年，“他是芭蕾裡最孤獨的男主角之一。他在對抗自己的命運。”隨著年齡漸長，懷特塞德對王子的孤獨有了更深的共鳴。在舞臺上的時間，和他同臺的同伴舞者漸漸退休，離開舞臺，有了人生的新選擇。明年6月30日，他也將在紐約以《吉賽爾》告別ABT的舞臺，轉型編舞。
舞者與上海之間的聯結
此次隨團亮相的舞者中，也有幾位與上海有著藝術淵源，為這次ABT的訪滬之旅增添了特別的情感聯結。
克洛伊·米賽爾丁擔綱首場及壓軸演出的黑白天鵝雙重角色。她曾以舞劇《吉賽爾》中的米爾達一角與上海觀眾見面。如今克洛伊僅用四年完成從群舞演員、獨舞演員到首席舞者的職業晉升，成為ABT備受矚目的新生代領軍舞者。
她與上海的緣分不止於此。克洛伊自幼便與足尖鞋結下不解之緣，她的母親陳雁（Yan Chen）畢業於上海舞蹈學校，是首批赴舊金山芭蕾舞學校學習的國際交流學生之一，曾任ABT獨舞演員，現任ABT JKO學校首席教師及ABT二團（ABT Studio Company）排練總監。
參加發佈會的華裔舞者克洛伊（左二）、方仲靜（左三）、李方齊（左四）。
“母親是我最大的支持者之一，是我的榜樣，也是我的英雄。”來到上海之前，克洛伊的母親給她的囑託很簡單：做好自己，享受演出，為自己跳，也為觀眾跳。“我雖然不是在中國出生，但我一直覺得自己和這個國家、這裡的文化有深刻的連接。”她說，“《天鵝湖》是值得我用一生的職業生涯去探索的一個劇目。能以首席的身份回到上海演這部作品，對我來說非常圓滿。”
獨舞演員方仲靜與上海的羈絆更深。2000年ABT在上海大劇院演出時，她還是坐在臺下的上海舞蹈學校學生。“我看到了蘇珊，看到了很多明星在臺上。最打動我的是陳雁老師，她是當時唯一一位華人舞者。那一刻我想，也許我將來也有機會站上那樣的舞臺。”
兩年後方仲靜如願加入ABT，一眨眼20多年，中間有受傷，有語言障礙，有結婚生子，“但上海人、中國人骨子裡的那種堅持，讓我一直站在舞臺上。”
3年前ABT在上海演出，方仲靜因傷病沒能上臺，此次終於在家鄉登上舞臺，在這版《天鵝湖》裡，她在三人舞、大天鵝、二大天鵝、匈牙利舞等段落出演。
“我來到ABT像是接了陳雁老師的班，如今在我可能將要退役的轉折點上，克洛伊又接續了這份傳承，這次我還和獨舞演員李方齊一起跳二大天鵝，她們是下一代（華人舞者）的希望。”方仲靜感慨，這次回到上海登臺，彷彿為職業生涯畫下圓滿的句號，“非常期待和上海的觀眾見面，在舞臺上展現我的舞姿。”
一座新劇院迎來一部全幕芭蕾
一部全幕芭蕾，是對劇院承載能力的綜合檢驗。上海大歌劇院為這部戲配置了自動化舞臺機械系統：整套專業芭蕾彈性地板通過自動高空桁架收納在舞臺上空，申廳排練和演出時自動降下；主舞臺地板配合下沉，鋪裝更省力，檯面受力均衡、拼接平整。這套在世界頂尖劇院裡也不多見的高度自動化機械，在技術考察階段就讓 ABT 團隊由衷讚歎。
音樂由 ABT 首席指揮查爾斯・巴克與客座指揮馬丁・韋斯特輪流執棒，嘉興大潮愛樂樂團擔任現場伴奏。勒克特表示，很期待聽到本地樂團演奏柴可夫斯基的這部總譜。除了專業舞臺設施，上海大歌劇院也圍繞芭蕾舞劇《天鵝湖》策劃藝術教育與觀演體驗活動，讓觀眾從不同角度瞭解芭蕾藝術的臺前幕後。早課觀摩活動帶領觀眾一窺舞者的日常訓練，走近這一以練習積澱成就瞬間之美的肢體藝術；公共大廳內則設置打卡互動活動，以舞劇中的舞美場景、芭蕾啞劇敘事和貫穿全劇的音樂主導動機為線索，引導觀眾在趣味互動中探索芭蕾的藝術語言。
來源：澎湃新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