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裝廠來了機器人裁縫

記者 葉心冉

11月18日,受冷空氣影響,寧波氣溫降至10℃左右。但在太平鳥卓越技術中心的廠房內,由於多條產線同時運轉,溫度至少要比室外高出5℃—6℃。與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廠房裡多了幾位機器人新員工。

此刻,機器人正在工作。機器人面前的操作檯上有兩摞不同材質的矩形裁片一上一下放置,它需要將其依次放在左手邊的另一個操作檯上,以便裁片被自動車縫機識別,送入車縫工序。

機器人的兩隻手是兩個具備觸感的夾具,只見它夾起一片輕薄的裁片後,扭身將其放在車縫機上,肉眼看過去,裁片上有兩個紅色的斑點。據瞭解,這是方便機器人準確定點所設置。剛放下裁片,機器人發現位置並不精準,它用夾具的末端將裁片輕輕向左挪動了一下。自動車縫機識別到裁片後,將其推入自動車縫工序。機器人這時已經扭身,夾起第二片裁片。

工作人員介紹,這道工序是袖剋夫的縫製環節。袖剋夫是服裝行業的專業名詞,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襯衫“袖頭”。

據瞭解,該機器人是太平鳥與艾圖科技聯合研發的智能人形縫製機器人,這是行業首批落地服裝產線的機器人應用。目前,太平鳥已引進8臺人形縫製機器人,計劃先在自有工廠開展小批量驗證,再確定後續大規模投產節奏。

太平鳥卓越技術中心總監王鵬宇表示,目前,機器人已經能完成袖剋夫、衣領、門襟等工序的生產。據瞭解,這類工序屬於服裝生產製作中的C類工序,流程相對簡單,所以優先作為人形縫製機器人的落地驗證場景,待後續算力和效率提升,再逐步向難度更高的A、B類複雜工序拓展。在服裝生產中,70%以上是C類工序,20%—30%是B類,約10%是A類工序,比如上拉鍊等。

機器人工作的速度並不算快。艾圖科技創始人兼CEO張瀚文介紹,目前,該人形縫製機器人可以達到人工效率的50%—70%,其同時表示,未來機器人效率提升是確定性事件。他解釋,確定性首先來自機器人自身:算法不斷迭代,抓取成功率等指標會持續改善;其次來自機器人與縫紉設備的協同方式,目前機器人抓取裁片擺放後,需要等待該片縫製完成再去抓取下一片,未來可以設計成“邊擺邊縫”的模式,速度就會加快。

在服裝加工場景中研發可以幹活的機器人並不容易。張瀚文表示,第一個難點是服裝面料、款式、工藝多變,尤其是太平鳥所身處的時裝領域,上述變化更加複雜;第二個難點是面料屬於柔性材料,抓取難度遠高於剛性材料。

既然難,太平鳥為什麼仍要堅持在這方面進行投入?答案指向“用工難”問題。王鵬宇對此有切身體會。工廠多地處偏僻、製造業流水線也相對枯燥,願意進廠的人在變少。同時,服裝廠的用工要求又相對高,如縫紉需要手、腳、眼協同,難度更大。兩頭夾擊讓“人越來越少”成了更加緊迫的問題。

結構性缺工確實已經成為中國服裝產業面臨的難題。《紡織服裝行業人才需求與職業院校專業設置匹配分析》數據顯示,2024—2026年,紡織服裝技術技能人才缺口約115.32萬人,缺口集中於縫製、製版等核心生產崗位。

站在技術角度,張瀚文對服裝產業的未來作出判斷:大約十年之後,製衣工廠裡絕大部分生產環節都可以由機器獨立完成。但他同時坦言,身為服裝行業從業者,並不希望工人徹底消失。他說,現如今,服裝製造業不斷向東南亞地區外遷,值得警惕的正是未來製造業空心化的風險。佈局機器人產能的原因就在於此。

太平鳥在卓越技術中心引進智能機器人目前仍處於戰略投入階段,該舉措的意義在於,太平鳥先在自有工廠完成驗證,再作為樣本方案為太平鳥合作的供應鏈工廠提供參考、借鑑。

走進太平鳥卓越技術中心內的生產車間,先會被頭頂的智能吊掛軌道所吸引,因為該軌道遍佈整個車間的天花板,各種半成品、裁片正在上面輸送、流轉,以便其被準確運送到下一道工序。帶顯示屏的智能縫紉機能夠記錄工序、自動調節轉速,採集車工縫製姿態數據;智能換線機實現自動化換線;打樣師傅佩戴的數據採集裝置,則持續收集製版工藝信息,為機器人訓練積累工藝素材。

這些大大小小的數字化裝備,都是太平鳥在服裝智造方面的探索。太平鳥方面介紹,目前樣衣生產已經從過去的7至10天週期壓縮至最快3小時。2026年上半年,太平鳥追單週期壓縮至30天內。

來源:騰訊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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